慢慢

超级杂食,生冷不忌。对拆逆不敏感。
目前主要出产小排球。

【翼·年代记】【黑法】苏生(上)

最近忙到要死都没有在好好写东西!逼着自己把以前写的老文补起来。剧情在年代记结局之后,不涉及次元记。


标题:苏生

配对:黑钢/法伊

分级:G

摘要:法伊在学习黑钢的语言。

 

 

“我出发了!”法伊双手合十,说。

“‘我开动了’。”黑钢头也不抬地纠正他。

法伊冲他嘿嘿一笑:“黑汪多吃点,今天干了一天活呢。”

黑钢叹口气——这么长一句话倒说得一点错没有,他学得还真快。

 

法伊在学习黑钢的语言。

黑钢最初发现到这一点,是他们回纱罗国的一次旅行中。小狼禁不住铃兰团的人求,和他们一同去做短途巡演,为了交流方便把摩可拿也带上了。黑钢和法伊则被阵社的人留宿。黑钢早上起来,同法伊说了几句话,意识到他听不懂,便知道小狼和摩可拿已经离得远了。这下法伊不能同他插科打诨,黑钢落得清净之余竟有点憋闷,自去喝阵社的人送来的美酒。一会儿听到法伊在不远处说:“黑?”

黑钢想这是在叫他,便回过头去。法伊不知何时已经到他身边,指着他的外套说:“黑?”

然后,又指着他剑柄上新的绑带,说:“黑?”

黑钢愣了好一下子,呆呆地回答道:“啊,是黑色的。”

“是黑色的!”法伊鹦鹉学舌,然后笑了起来,抢过黑钢的酒瓶一饮而尽。

“喂!那是我的酒——”

法伊看看酒瓶,搁在一边,拿起了一瓶新的。他指着瓶子里的液体,冲黑钢歪歪头。

黑钢没奈何,道:“酒。这是酒。”

“酒,”法伊跟着说,“这是酒。”

他们一起把酒喝完了。如黑钢所料,法伊一点没醉。

 

一开始,黑钢以为法伊只是闹着玩。他估计法伊的兴趣很快就会转移到别的事物上去了,比如说给黑钢起新的绰号。然而法伊的兴致与日俱增。在小狼和摩可拿不在的一周里,法伊已经学会了屋子里大部分物品的叫法,和“这是房间”、“我是法伊”、“那里有酒”等简单句子。到第四天晚上他们一同喝酒的时候,法伊高兴地说:

“黑铃是酒鬼!”

黑钢大为恼怒,使劲去想自己什么时候教了他“酒鬼”这个词。

 

之后的旅行中,每当他们有什么事要和摩可拿分头行动,法伊就会用黑钢的语言和他说话。黑钢是个嫌麻烦的人,不过看法伊卷着舌头,叽里咕噜地学说“早上好”,便怎么也烦不起来了。很快这就变成他们独处时候,除了喝酒以外主要的消磨时间的方式。在黑钢放弃假装不情愿,耐心地把各种各样的句子慢慢重复给法伊听以后,法伊就学得更快了。

不仅如此,法伊似乎常常有意使事态变成需要分头行动,而小狼总是需要带着摩可拿的那一个。小狼会有点担忧地问:“语言不通不要紧吗?”

法伊就会答:“不要紧!我和黑P心意相通呢!”

被黑钢瞪了,他也只会笑嘻嘻地窜来窜去。

 

等小狼和摩可拿走得够远,法伊就高高兴兴地凑过来问:

“怎么说呢?”这个问题他问得相当熟练了。

“什么怎么说?”

“我刚刚——”法伊在脑子里搜索词句,“我刚刚,回答,唔——回答小狼的那句话呀。”

黑钢转头:“忘记了。”

“忘记了!”法伊毫不挫败地重复道,然后造句说,“你忘记没……你没……忘记……你一定没有忘记。”

黑钢瞪他。

“你一定没有忘记!”法伊笑眯眯地,又说了一遍。

黑钢觉得自己有一天一定会后悔教他说日本国的语言。

 

他不得不承认,法伊是相当有语言天赋的。

 

他们在托瓦立国。极寒之地,所见之处尽是冰雪;他们穿上了类似法伊家乡的服装。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,法伊一贯的笑容也有点忧愁。

收留他们的是一家五口,父母、哥哥、两个幼小的妹妹。父亲这天刚猎回一头驼鹿,几日来寡淡的餐桌终于有了一顿盛宴。

托瓦立国地广人稀,大概是在山林中长年独自劳作的关系,一家人很少言辞,如同树木或野兽般简单地相依共存。但母亲领他们上楼时,说:

“遥远的旅人带来福音。”

她冲他们颔首,然后下楼去。

黑钢说:“今天猎到了一个月的食物,把我们当成带来好运的人了吧。”

“这是他们自己的劳动成果啊!”小狼说,“我们只是碰巧来了而已。”

法伊一个人默默地出神。从前的他绝不会在人前被抓到魂游天外,于是黑钢把手搭在他的小臂上,说:“今天晚上我和你一间。”

法伊惊了一跳——不明显,但黑钢是黑钢——然后笑道:“爸爸真是的!在孩子面前呢。”

“在孩子面前呢!”摩可拿跳来跳去,唱道。黑钢象征性地捏了捏它作为惩罚,摩可拿就咯咯笑着逃到小狼怀里去了。

 

他们一进房间,法伊就笑嘻嘻道:“黑大人又要审问我了!”

黑钢瞪他一眼。法伊说:“我有权保持沉默!”这是他从最近去某个有电视的世界里学来的台词。

黑钢叹口气,揉乱了法伊一头金发,说:“早点睡。”

他转过身去整理自己的床铺。法伊从后面接近他,轻声说:

“黑大人——我没事的。”

 

——没事就有鬼了。

深夜,黑钢蓦然睁眼,转头就扭开了床头灯。房间另一侧的床上,法伊果然在挣扎。

惊醒黑钢的是法伊的声音。一开始听不清楚,不过很快发现是日本语,在说着“冷”。即使在摩可拿在的地方,说着相同语言的人和说着不同语言的人,听起来也有微妙的不同,因此黑钢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的语言。

“梦里也在练习啊。”黑钢叹气说,把自己床上多余的铺盖也搬到法伊那里去。谁知对方根本不领情,不仅把被子掀得到处都是,而且嘴里嘟嘟囔囔的,额头上也沁出了冷汗。

黑钢又叹了口气,在法伊床边坐下来。

 

最近,法伊开始允许自己做噩梦了。

说是“允许”,因为黑钢知道他在以前的旅程中,只是不让自己真正熟睡而已。这一点,黑钢很早就发现了。心灵曾被那么多黑暗充满的人,本来就不会被梦神宠爱的。即使身体逃离了、找到了光明,梦境也还会不断地追赶。

而最近,法伊终于在睡眠中、把自己彻底交给梦了。如果他一直逃避的话,那么永远不会真正好起来;这一点黑钢也明白。

黑钢很敏锐,因为他是忍者。但是,对于人心的敏锐,他曾以为是不需要的。只要知道是敌是我就好,至于对方过去如何,有怎样的情感和梦想,那是完全不重要的。

说得极端一点,搞不好下一分钟就要杀掉的,我管你生而为人是如何呢。

直到有了三个旅伴,他从不用在他人身上的体贴和洞察才开始觉醒了。而最糟糕的,就是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法不注意、不去追问和了解那个讨厌的、假笑的、死气沉沉的家伙。

最糟糕的,是他一辈子只顾着杀人,却救起命来,还是这么条一心求死的命。

最糟糕的是,他慢慢地都不觉得这有多糟糕了。丢了一条胳膊,却满足起来,好像心灵被什么东西充满了。

此刻,看着法伊在睡梦中不安地扭动、皱眉、呓语,他很自然地伸出手去,将宽大的手掌放在法伊的额头上,轻轻摩挲。

“已经没事了,”他低声地反复说,“你已经没事了。”

 

他们又去了樱花国。“再去一次妖精游乐园吧!”摩可拿说。这一回他们没被消除记忆就进去了。妖精游乐园经过重建,整个世界的景观都不一样了,变成更加偏欧式的风格;不过设定还是大体相同。

“这次做什么呢?”小狼问。

“黑钢一定还想当鬼儿猎人!”摩可拿大声说。黑钢捏它,不过默认了。“你呢,小鬼?”

“我会是黑钢先生的好搭档的。”小狼抬头说,神采奕奕。

他们都看法伊。

“我……还是想开咖啡屋。”法伊低着头微笑,“这样公主也会高兴的。”

一时沉默。小狼捏了捏法伊的手说:“谢谢你。”

 

“那么,名字就照上次的吧!”法伊说,露出猫一样的笑容,“方便记忆——哎哎疼疼疼黑P你别揉——”

黑钢说:“这次我要监督你填表。”

法伊说:“诶——可是不会写这个国家的字啊。”

“那就用嘴说的!”

在登记处法伊对圆脸、卷头发的前台说:“我们不会写这个国家的字呢!我说,你写下来好吗?”

黑钢在一边嘀咕:“难得这么听话。”

法伊说:“这边这位先生叫‘黑黑的’!”

“好的,登入了!”前台说。

“喂!”黑钢咆哮道。

“然后我是‘白白的’!这位是‘小小的’!”

“好的,登入了!”前台说。

黑钢七窍生烟。

 

法伊带着十二分的劲头,又把咖啡馆操办起来了。黑钢自然还是被分去做苦力活,把各种各样的家具陈设搬回家,换窗帘装灯泡。

“黑汪汪很努力呢!”法伊在吧台那边说,“快过来吃点心。小狼也来!”

“不要像叫狗一样叫我!”黑钢说。法伊给他们泡了玄米茶、做了和果子,很像他家乡的风味。虽然表面上不说,他对法伊模仿出吃过的食物的本事一直都大为叹服。

“吃饱了继续干活吧,‘黑黑的’!”法伊说,蹦蹦跳跳地逃离黑钢的拳头。

小狼望着法伊远去的背影说:“法伊先生最近好像很高兴呢!”
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
“就是感觉……虽然法伊先生像以前一样开玩笑……不过不一样了。”小狼说,“总之,我说得不好。但是黑钢先生因为这个也很高兴,不是吗?”

黑钢哑然。这小子也开始变得爱观察人了,不知是黑钢带的还是法伊带的。

 

在色雷斯国之后,法伊终于不再逃避他的眼神,坦然地和他变得亲近起来。虽说如此,他花了一段时间才回到之前活泼又闹腾的状态。这状态同他们初识时却又是完全不同的;比起曾经用笑脸来逃避注意力的法伊,如今的他说每一句笑话都像是个邀请,像是在说:我想要和你们说话,想要你们了解我。

 

当黑钢碰到他的时候,法伊不再条件反射地闪躲了——他不再害怕自己的“不幸”。

 

小狼说得一点没错——法伊开始变得快乐了。这个认知让黑钢有些惊讶;但更令他惊讶的是,他自己从这件事上也得到了很多快乐,远远超过他以为他这辈子能得到的快乐。

 

到深夜,咖啡馆大体收拾妥当。“这次店名叫什么呢?”摩可拿问。

“我想想!”法伊说,“大家早点睡吧,小狼和大黑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工作呢。”

“谁是大黑啊!”

法伊仰着头冲他笑。他看起来平静而满足。

 

夜里黑钢起夜,看到法伊的卧室房门大开,里面空无一人。外面天色已经微微泛白了。

 

他假装漫不经心地踱步下楼,探头探脑看看法伊在做什么。法伊看到他,笑嘻嘻抬起头来。

“银龙!”他说。

黑钢一惊。

“银龙!”法伊重复道,把面前的纸举起来给他看。白色的纸上,油墨未干的、真的是端端正正的“银龙”二字。

黑钢觉得心被什么扯了一下。

“你哪里学的写字……”他喃喃说。

法伊只是冲他笑。“这个做店名怎么样?”他歪着头问。

黑钢觉得自己脸红了。他转过身,大步流星地走上楼去:

“整天做无聊事!”

 

天蒙蒙亮他们就接到了任务。法伊站在门口送他们:“路上小心啊!”

“反正是游戏,又不会死。”黑钢咧嘴笑道。

“话是这么说,但也会痛的啊。”法伊说,然后朝他凑近了一步。

“黑大人——下次教我说‘路上小心’。”


-TBC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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