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慢

超级杂食,生冷不忌。对拆逆不敏感。
目前主要出产小排球。

【HQ!!】【黑研/牛天】病中絮语

“孤爪友人帐”系列第三篇,系列简介请走这里

怎么说呢,这一篇相对而言有点伤感,不过还是希望大家能喜欢。



研磨感冒了。

并不是什么稀奇事,尤其是在冬季。运气不好的话,变成整个冬天都在吸着鼻涕度过,也是有可能的。因为习惯了,研磨对此就不大在意。

不过,午休时间黑尾果然还是来查看了。

“不是已经发烧了吗?”他拿手背贴在研磨额头上,“早就让你去诊所了,非要来学校。”

研磨趴在桌子上用嘴呼吸,有气无力地抬头看他,意思叫他别来搅自己清静。

黑尾根本不吃这一套:“我去帮你跟老师请假,然后送你去诊所。”

“不要啦,诊所好麻烦的。”

黑尾双手叉腰,弯下身来瞪他:“我可以打电话给阿姨说她儿子发烧了,请她请假过来接你去医院,我完全做得出来哦。”

黑尾平常笑嘻嘻没个正形,但在研磨生病这件事上他脾气总是很大。研磨叹口气,心里知道小黑其实是对的。

“诊所走路也就十分钟,小黑不用送我啦。”

“我刚好想翘课不行吗?”黑尾揉揉他脑袋。

 

【其三·病中絮语】

 

从小,研磨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
有时候是在深夜里,在角落里,在幽深的暗影里。也有时候在阳光下,在田垅间,在蓝天、白云、微风里。

也许因为离那些东西太近了,研磨较一般人要体弱多病些。至少,唯一知晓此事的友人黑尾是这么说的。黑尾成天爱钻研民俗怪谈,说出来的这些理论,研磨不知该信不该信。

 

周二的下午,诊所还算空闲。医生和研磨、黑尾也是老熟人了,问了几个常规问题,差不多都是黑尾代答。研磨要留下来吊水,黑尾便陪他一起往病房走,被研磨往外推:

“快点回去上课啦!”

“那我放学过来哦。”

“知道啦,快走快走。”

 

病房是三人间,最靠窗的那张床已经有人在了,帘子拉了一半。护士安排研磨躺在靠墙的那张床上。研磨病得昏昏沉沉,很快就睡了过去。

他是被说话声弄醒的。有个又高又尖的声音说:

“有人在就不行吗?他已经睡着了,没事的。”

研磨勉强张开眼皮。不知过去了多久,房间里现在很昏暗。那个声音——是靠窗那边传来的——还在继续说话:

“陪我说话啦,好无聊哦。”

研磨转过头去,往那边的病床看。从拉了一半的帘子间,能看到床上的是个男人,平躺着,闭着眼睛。床边有人趴着,刚刚在讲话的应该就是他,眼睛圆溜溜的,比一般常人的要大。

研磨只看了一眼,那对大眼睛正好也转过来了,盯着他看。研磨吓了一跳,赶紧把眼神转开。可是那个声音又响起来:

“在看我吗?”

研磨条件反射地把头又转过去了。那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:

“你看得见我?”

研磨背上唰地起了一层冷汗。由于房间太暗的缘故,他刚才丝毫没意识到,自己盯着的根本不是人类。

这下,病床上躺着的人也把眼睛睁开了,转过来盯着他看。一时间房间里安静极了;那两对眼睛齐刷刷地、毫不放松地看着他。到这份上,也没什么好掩饰的,研磨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。

“哇!”那个东西大叫道,下一秒就从房间那一头飞过来,居高临下地笼罩住了研磨。他眼睛放光,头发四处炸起,可怕极了。研磨一动不敢动,听得这妖怪对那边病床的人说:

“他比你厉害,他看得见我!太稀奇了!”

研磨不由得也转头看那边的反应。那人从床上坐起来了;研磨适应了光线,此刻看出来他也不过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,体格很壮实,像是运动员。少年盯着研磨看,面无表情,既不恐惧也不惊讶。他问:

“你也听得见这家伙说话?”

“啊……嗯。”研磨还是摸不清状况。

“你刚刚听到什么,复述一下。”

“他说我比你厉害,看得见他。”

少年说:“真的不是幻觉啊。”

“当然不是啦!”妖怪嚷嚷,“我说过多少遍了,我是超级厉害的妖怪啊!”

少年没有理会,继续盯着研磨:“你还能看见他?”

“嗯。”

“他长什么样子?”

研磨看看妖怪。妖怪这时已经不在空中飘了,趴在研磨的床脚,支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他。研磨说:

“和人类差不多大小……手脚都细细长长的。”

少年还想说什么,可这时候病房的门打开了,有人开了灯,随后一个中年女人走进来。少年立刻说:

“母亲。”

女人径直走进去坐在床边,母子俩开始低声说话。在灯光下,研磨又看了看床脚的妖怪,发现他的一头乱发是鲜艳的红色。

妖怪笑嘻嘻地盯着他:“现在不能随便说话啦!你听我说吧,我看你慌兮兮的,一定没搞懂情况。总之,你是能看见我们的,对吧?”

研磨没吱声,那妖怪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,兴致勃勃地接着往下说:

“那家伙不行,他只能听见我们的声音。而且,只有在生病的时候才行。”

这可真是闻所未闻,研磨想。不过,自己的情况对于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来说,也是闻所未闻吧。他不由得支起耳朵,听妖怪继续讲故事。

“我在这家伙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了。那时候我没事就到人类的医院里来取乐,因为医院里的大家都奇形怪状的嘛。

“遇上他在住院,偶然跟他说话,他竟然有反应,吓得半死,太好玩了。他母亲看他惊慌失措,只是很严厉地教训他,让他不要做些不成体统的事情。反正他又怕又气,我好久没玩那么开心了,他住院的那几天我就一直在想尽办法吓他。”

研磨完全能体会那少年的心境,不由得瞪了妖怪一眼。妖怪完全没注意,还在自得其乐地讲着。

“可是有一天早上,他忽然就不理我了,不管怎么闹都一点动静没有。我一开始以为他是为了赌气,故意无视我,想尽办法逗他有反应,一点用都没有。他出院了,我也一直跟着他,但是闹出多大动静他也像听不见的样子。

“过了一段时间,有一天他又生病了。我那时候只是照常弄出动静来,没想到他大叫:‘怎么又是你?’后来我才发现,他只有生病才能听到我们这个世界的声音。

“他一开始总是在冲我发火,叫我离他远一点。后来慢慢变得愿意好好说话了。我看,平常在家里、学校里,他也没什么人说话的,独来独往。嘻嘻,跟妖怪一样呢。”

红发的家伙就这样叽里咕噜、没完没了地说下去。黑尾走进病房的时候,妖怪蓦地住了嘴,大眼睛滴溜溜地端详这来客。然后他说:

“你的朋友来了呢!”

言罢,就又回到那边的少年身边去了。那少年的母亲还在,不过母子俩已经没在说话了;妖怪又在少年耳边絮絮叨叨说起话来,少年自然闭口不答。

“下午怎么样?”黑尾问他。研磨不知从何说起,只是回答:

“啊……还好。”

研磨收拾东西出门的时候,那边病床的少年忽然叫住了他:

“我是牛岛若利,”他说,“很高兴认识你。”

研磨吃了一惊,嗫嚅地回以自我介绍。少年的母亲似乎也有点惊讶,随即向研磨颔首致意。妖怪在边上兴高采烈地说:

“我是天童!”

出门后黑尾笑嘻嘻地看他。

“研磨在病房里交朋友了啊!真少见呢。”

“不算是交朋友啦。”

 

回去的路上,研磨后知后觉地发现心脏砰砰跳得很快。

一个人孤独地看着世界上的某些景色,这种事情早就习以为常了。因此遇到牛岛,发现虽然只有一点点,他竟也知道那种景色的一部分,让他颇受震动。

他想跟黑尾讲讲这件事,可是有种奇怪的羞涩感让他不知怎么开口。假如黑尾发现了他的欲言又止,也并没有指出来。

 

黑尾把研磨送到家才走。晚饭过后,又不请自来,坐在研磨的房间里写作业。到十一点钟,他开始催促研磨把漫画收起来。

“睡眠不足感冒会加重哦。”

研磨埋在被子里,一边翻着漫画一边吸鼻子:“小黑怎么还不回去啊?”

“不回去了。”

“哈??”

“要监督你睡觉。”

“才不要你监督,快走啦。”

黑尾露出那种成竹在胸的笑;他还没开口研磨就知道这家伙已经赢了。

“我和爸妈说过不回去了,所以他们现在肯定已经锁好大门去睡啦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我出来的时候把钥匙也放家里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现在把漫画收起来给我去刷牙。还有把药吃了。”

研磨从被窝里有气无力地瞪他:“小黑也感冒了怎么办?”

“不会的啦。你看哪次我有被研磨传染过?”

“明明就有……”

“根本讲不出来吧。”

“那你睡觉的时候离我远一点。”

“是、是。”

 

熄灯进被窝以后,可能因为在黑暗中总是比较容易说话,研磨终于把下午的事情讲给黑尾听。黑尾若有所思:

“生病了才能听见妖怪的声音……真稀奇。你看,我觉得生病和通灵是相关的,这件事也可以印证啊!所谓‘邪魔入侵’, 和那个世界变得更接近了,灵感获得了暂时的增强。”

“就说小黑乱七八糟的书看多了啦。”

“我可是在试图搞清楚世界的秩序啊。”

“小黑只是喜欢妖怪而已。”

“这次的妖怪听起来也有点印象呢……啊,是那个吧。” 

“又知道了?”

“听起来像是赤发怪。冲绳地区的传说里时有提到,说是在渔业方面帮助人类的妖怪。样子像小孩,一头蓬乱的红发,活泼开朗,亲近人类。”

“我们这里可不是海边啊。”

“大概是某种远房亲戚吧。”

研磨仰面躺着,轻声地笑。他的鼻子塞住了,笑起来并不是很舒服。他们之间安静下来;研磨以为黑尾已经睡着了,可是他忽然说:

“这么说,研磨遇上和自己一样的人了啊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也不能说完全一样,还是研磨比较厉害一点。”

“或许吧。”

“研磨觉得高兴吗?”黑尾问。研磨能感到他侧身过来,面向自己。研磨于是也转身过去;黑暗中黑尾的眼睛亮亮的。

 “嗯,有一点高兴。”

黑尾沉默了一阵子;黑暗中只能听到他轻轻的呼吸声。然后黑尾伸出手来,扫过研磨的面颊和头发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 

研磨到第二天症状就减轻了不少,因此没有再去诊所了。不过从那之后,他时不时在路上也能看到牛岛,似乎就在隔壁的高中念书。牛岛有时一个人在晨跑,有时也和三五个同样人高马大的男生结伴走着;红发妖怪总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,永远喋喋不休地在讲话——

“今天过来找若利说话的那个女孩子,很可爱吧?以你们人类的标准是不是很可爱?”

“昨晚我去陪若利的母亲看电视了哦!哎哎,若利知道吗,《午夜凶铃》?”

“若利后面的头发又长了,今天会去理发吧?不对,我猜是明天!”

“若利太好玩了,为什么要对着乌鸦发脾气啦……”

有一回,走在路上正面碰见了。牛岛停下脚步,向研磨抬起手来,天童则叫道:

“啊,那个能看到我的家伙!”

研磨冲他俩点头致意,然后低着头就要走过去。那少年忽地说:

“他现在也在这里?”

研磨停下脚步:“嗯。”

“还在说个不停吗?”

研磨抬头看妖怪。牛岛的视线跟着看过去,不过当然什么也看不到。妖怪说:

“哎,小不点!你帮我告诉他,今晚家里有聚会,要早点回去。他肯定忘了。”

研磨向牛岛重复了一遍;只见少年的眼睛瞪大了。

“真的一直都在啊。”他说。

“看起来是的。”

“我不大生病,”牛岛说,眉头皱起来,“一两年会感冒一次,这中间的时间,我没想过他会去哪里……”

那是个周末的下午;在那之后,令研磨有些意外地,他们在路上一边走一边说起话来。牛岛讲了一些他在生病的时候听到过的声音,研磨则根据自己的经验,告诉他那些声音可能来自于什么样的妖怪。研磨注意到牛岛确实是不爱讲话的人;他的语言很直接简洁,也不在乎他有时单音节的回答会把谈话完全掐断。不过他这种完全泰然的态度反倒让研磨放松下来。另外,起码对研磨而言,这场谈话也不是那么冷清;天童一直跟在他们边上,用自己的话填补对话的空白。对于研磨作出的那些猜想,他会回以“猜对了!就是这样!”或者“其实那一次是更好笑的状况啦”这样的补充说明。研磨有时候会对天童的话作出反应,牛岛看起来也并不介意。

他们道别的时候,研磨问:

“知道他一直在牛岛同学边上,会觉得困扰吗?”

牛岛简单地回答说:“不会。”也不解释,向研磨点点头以后,就走开去了。妖怪坐在他的肩膀上,回头向研磨挥挥细长的胳膊。

 

在尤其寒冷的一个冬日早晨,研磨上学的时候看见天童孤零零地坐在路边。他看见研磨,高兴地直冲他过来。

研磨后退一步防止妖怪扑上来:“牛岛同学呢?”

“若利啊!他父亲来接他去玩几天。他父亲在国外,好久才回来看他一次。”

“你不跟着去吗?”

“你们人类啊,”妖怪晃晃荡荡地跟着研磨走,“只要坐上飞机,想去哪里就去哪里,这我是知道的,我在电视上看过。”

“还真喜欢看电视啊。”

“可我就不行啦!要是离开这片土地,我就会死了。”

研磨一时不知怎么接话。妖怪继续说:

“那家伙的父亲啊,好像打算不久以后就把他接去那边定居呢。那样的话,他生病的时候,就再也没有我这么善良可爱的家伙和他说话啦。”

天童兴高采烈地说着,忽然没声了。研磨以为他不见了,停下脚步回头看。只见妖怪呆愣愣地眨巴着大眼睛,说:

“不过,那边也会有那边的妖怪吧?”

研磨想了想:“我也不知道那些地方有没有妖怪……”

天童嘻嘻笑了。

“对吧?谁知道呢,实在是太远啦。”

 

晚上,研磨把自己整个包在被子里,拿彩色铅笔在一个小本子上乱画。黑尾过来串门的时候,费了好大劲把他从被子里弄出来。

“干嘛啦……”研磨心不在焉地小声抗议。黑尾好笑地拿手掌抹了把他的额头:

“裹那么紧干什么?满头汗。”

他瞅瞅研磨手里的本子:“你在画那个红头发妖怪?”

“随便画画……”研磨嘟囔说。黑尾从他手里抽走本子,拿去端详。

“眼睛圆溜溜的,真好玩。”他说,“哎,我说,研磨该把这个拿给那家伙看看。”

“牛岛同学吗?”

“他不是只能听见声音吗?也该让他看看这家伙长什么样子。”

“啊,他确实一开始就问我了。”

“是谁都会好奇的吧。”

 

研磨再次见到牛岛和天童,大约过了一星期。牛岛在小路上全副武装地晨跑,妖怪一蹦一跳、毫不费力地跟在他后面。

牛岛见到他,特地跑过来向他致意。妖怪的话比他多三倍:

“小不点!没人陪我说话无聊死了。不过多亏你提醒,这家伙最近意识到我在附近了,有时候会对着空气说话。可那样也不算是真的在聊天啊。”

牛岛注意到研磨的眼神移动。“这会儿也在?”他问。

“一直都跟着你,”研磨说,然后忽地一阵冲动,问,“你想看吗?”

 

他们约好放学在牛岛的学校见。“美术教室不上锁,放学后一般都没有人。”牛岛说。他带研磨进了教室,就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来。妖怪则跳到牛岛面前的画架上,轻飘飘地蹲在那里。

“我要做什么?”他问,大眼睛滴溜溜地转。

“在那里待着就好。”研磨说。他知道牛岛听不见天童的问话,不过就当作是给他的指令也好。眼前的构图一下子就出来了:夕阳下,面无表情的少年把双手放在膝盖上,面朝研磨坐着;妖怪则侧着身子,占据了略高的角度,有点兴奋紧张的样子,一会看看研磨,一会看看他身边的牛岛。

研磨认认真真地作画。安静了没一分钟,天童果然又开始说话了:

“好了吗?”

“没有这么快,”研磨说,“我说好了才是好了。”

“诶——好像很难。”

“也不是很难,只是要花时间。”

牛岛说:“他一直在说话?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也没有一直在说话啦!”

“就是说个不停。牛岛同学应该能想到吧?现在是什么情形。”

“确实,”牛岛说,“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那么多话。”

“若利的妈妈超级严肃呢。祖父祖母也是。若利家大概有沉默基因吧。不过爸爸好像很健谈的样子。但爸爸也不常来嘛。”

“可是,也只有生病的时候你们才能一起说话吧?”

“对。”牛岛说。

“而且这家伙身体好,”天童说,“大概一两年才会生一次病呢。”

“每次生病就讲一年份的话吗?”

“嗯。”

“若利一年份的话也就只有几句啦!每次都是我在讲,若利就是‘嗯’‘对’这样。”

研磨说:“这么说来,生病不生病也差不多了,都是天童单方面在讲话。”

“那当然不一样。”妖怪和人类同时说。

天童又补充道:“生病的时候,就算他不答应也好,比如刚好有别人在场什么的,可我知道他能听见。听得见和听不见,完全不一样。”

“也是。”研磨说。他在纸上描摹出妖怪手舞足蹈、说着话的样子来。牛岛一直神情很安稳地坐着;尽管研磨有时跟他说话,有时却在回答天童,牛岛也没有问过天童在说什么。他只是很认真地听研磨说话,并作出回答。

 

画作完成的时候,夕阳的微光已经差不多完全消失了。研磨把画从架子上取下来,牛岛则起身去开灯。妖怪第一个凑过来看。

“哇!我长这样子啊。”

“没有见过吗?水面、镜子什么的。”

“见是见过啦。被画在画里,总觉得不大一样。”

牛岛也走过来了,研磨把画交给他。画纸上展现出来一整片金黄的柔光;红发的妖怪看起来有说有笑,而端坐的少年平视前方,从静止的画面里,看不出来他究竟有没有听到那些话语。

牛岛很长时间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凝视画面。妖怪趴在牛岛的肩头,和他一起看。

“等他去国外了,就可以拿着这幅画,和别人说,这是他以前的朋友!”他大声宣布,“不过,大概别人会以为他是神经病吧。”

研磨看着眼前的情景,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。妖怪会觉得无奈吗?

会不会觉得孤单呢?

他终于还是开口问了:

“可是,走之前不告别一下吗?”

牛岛说:“总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生病吧。”

天童说:“那家伙没那么容易生病啦。他也绝对不会特意想办法让自己生病的,那样就不是若利啦。”

牛岛说:“而且,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?”

“不是说这次啦!”天童大喊大叫,“若利真是超级没心没肺呢。”

因为牛岛不可能听到这些话,所以研磨继续问下去。

“但牛岛同学马上就要离开了吧,这之后?”

牛岛有点讶异地看他。

“啊,那家伙跟你说了吗,我父亲的事。”

研磨点点头。

“不过我不打算过去。”

天童在边上超大声地说:“诶??”

“我父亲是希望我去和他一起住,母亲也同意让我自己来决定。不过,我并没有那么喜欢那边的生活。”

“诶——”背景里妖怪还在大叫。

“我想,起码等到高中毕业,再考虑之后要怎么办吧。”牛岛说,还是那副样子,面无表情的。

“呜哇啊这种事本来要到什么时候跟我讲啊?”妖怪说,也不管他的声音根本没有传到对方那里。他的大眼睛亮晶晶的,神采飞扬。

还好研磨在这里,因此这声音没有白白发出来。研磨回答说:

 

“大概等到下一次生病的时候,就会告诉你的吧。”

 

- 病中絮语 完 -



这一篇意外地瓶颈非常多!勉强码出来了,感觉不是完全满意。对这个系列有什么想法的话欢迎评论交流哦,目前这个系列还是有很多开放的、没有决定的部分。

冬天大家都要注意保暖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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